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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像是在哭(1 / 2)

像是在哭

二月底,风里已经带了暖意,可裴家别院的炭火还没撤。

云潇潇进门时,于任正在廊下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院子都是苦涩的药味。

于任见她来了,连忙起身要行礼,被她抬手止住。

“你们少主呢?”

“在屋里。”于任往里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几日又咳了,夜里睡不好。”

云潇潇没说什么,推门进去。

屋里炭火烧得旺,暖意扑面而来,与外头的料峭春寒判若两季。

裴明远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毯子,手里捏着一本账册,正看得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手里的账册差点滑下去。

他连忙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际,露出里头单薄的中衣。

他想下榻,又顿住,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目光躲闪,像是不知道该看哪儿。

“主、主上……”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沙沙的尾音,话还没说完,便偏过头咳了两声,咳得肩头轻颤。

云潇潇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比上回来时又瘦了些,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大,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没睡好。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收回手。

“风寒还没好透?”

裴明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快好了。”

云潇潇没有追问,只道:“三月初八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裴明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都妥了。帖子发出去了,宴席也订好了,族里的长辈都知会过了。”他顿了顿,“只是母亲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

云潇潇等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母亲不甘心,我怕她在继任大典上闹出事来。”

云潇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了,她也没在意,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有我在,她不敢。”

裴明远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又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垂下眼,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主上,我以为您不管我了。”

云潇潇没有接话。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传过来,裴明远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眶泛了红。

云潇潇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月初八,我会去。”

裴明远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弯起唇角,绽开一个笑。

云潇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凉凉的,却不冷。

院子里那株梨花开了几朵,白生生的,在暮色里格外醒目。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窗户。

“今夜我不走了。”她说。

裴明远愣了一下,手里的账册彻底滑了下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主上……”

云潇潇走回榻边坐下,将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盖在他腿上。

她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怎么,不欢迎?”

裴明远连忙摇头,摇得太快,头都晕了,又咳了两声。他按住胸口,缓了缓,声音沙沙的:“欢迎。明远……明远高兴还来不及。”

云潇潇笑了,伸手将他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于任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看见两人坐得近,识趣地放下药碗便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云潇潇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裴明远看着那勺药,愣了一会儿,才张嘴喝了。

苦,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第二勺,第三勺,他一勺一勺地喝,她一勺一勺地喂。

药碗见了底,云潇潇将碗放在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蜜饯,捏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裴明远含着蜜饯,甜味慢慢化开,将那满口的苦涩盖了过去。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这回没忍住,一滴泪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云潇潇伸手,用拇指替他擦去,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哭什么?”她问。

裴明远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掌心里,闭上眼。

他的睫毛很长,刷过她的掌心,痒痒的。云潇潇没有抽回手,就那样让他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明远才松开她的手,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唇角却弯了起来:“主上,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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