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返程,落地已经是凌晨,回来后一身疲惫匆匆忙就洗漱睡了,随身的行李箱还在客厅里停着。
&esp;&esp;大清早就里里外外地腻歪了一通,从卧室出来,桑兰司先喂了猫,之后把行李箱打开收拾,取出给关懦带的出差礼物,是几位国际艺术大师的签名画册。
&esp;&esp;这次的国际合作展在北陵办得轰轰烈烈,当天有好几位国外的著名艺术家都出现在画展现场,关懦原本也想飞过去看看,无奈手头还有工作挪不开身,只能让桑兰司帮她带几张签名。
&esp;&esp;“稿期还剩多长时间?”早餐时桑兰司算了下预期时间,“一个月?”
&esp;&esp;关懦想了想:“一个月出头。”
&esp;&esp;“电视台过来录素材是不是也要耽误几天?”
&esp;&esp;“嗯,”关懦鼓着腮帮子捣头,“编辑昨天联系我了,她们下周过来……”
&esp;&esp;关懦要上电视这件事儿说来也有几分因缘巧合。
&esp;&esp;去年桑野工作室接了电视台的文遗项目,项目展出后反响很不错,今年电视台为了配合城市宣传要拍摄一部“艺术之城”纪录片,方案一出,电视台的编辑部立刻就给桑野打了电话。
&esp;&esp;刚好桑野工作室去年的人物专访栏目里有过几位本地知名的艺术家,摆在面前现成的人选。
&esp;&esp;又刚好,夏初那会儿有位私人收藏家通过画廊联系上关懦预定了她的下一幅作品,关懦这几个月正好创作期里,摄影镜头往工作间里一架就是完美的纪录片素材。
&esp;&esp;电视台有需求,关懦也愿意帮这个忙,两边一拍即合,合作愉快,等按约定好的时间上门就行了。
&esp;&esp;早餐结束,休息下该回工作间继续忙活了,然而出差一个礼拜没见着人,桑兰司心里正惦记着,愣是把关懦堵在厨房里不让走,绑架她再多陪自己一会儿。
&esp;&esp;关懦看穿她意图,站在池台边一边看她洗碗一边忍不住笑,“桑兰司,我就在楼下,又不是见不到。”
&esp;&esp;桑兰司把洗干净的碗递给她,让她擦干,“一周没见你不想我?”
&esp;&esp;“想想想……”
&esp;&esp;一连说了三声“想”,关懦扭头在她脸上“啵”了下,“那你等会儿下来陪我?”
&esp;&esp;年终关懦回画室复工,桑兰司按照原先的计划连人带猫也搬了过来,因为画室里日常要接触工业颜料,两只猫平时一般就关在楼上,或者在有人看管的条件下放进花园里遛一遛。
&esp;&esp;不过即便是这样,比起澜景庭封闭的大平层玉米和玉兔还是明显更喜欢关懦这儿,偶尔有顾客上门还会屁颠颠地跑过去跟人撒娇,跟接客的招财猫似的。
&esp;&esp;白天,桑兰司从市南开车去市中上班,关懦就在家里撸猫赶稿看画室。
&esp;&esp;工作室多了位副总监之后桑兰司的工作强度没先前那么高了,除项目紧迫期以外加班的情况大大减少,每天下班回来吃过饭后就跟关懦手拉着手出门逛一逛。
&esp;&esp;小楼附近不远处有一片景色优美的小湖,晚间路过总能听见一些二胡和笛声,是些退休后的老人结伴在一块儿消磨时间。
&esp;&esp;有一次在亭边路过,里面的一位短发阿姨认出关懦是这附近的湖光画室的老板,热情地和她们打了招呼,还问关懦之前去哪儿了,感觉似乎有很久都没见到过她。
&esp;&esp;关懦:“前几年生了场病,去国外休息了一段时间,谢谢您关心。”
&esp;&esp;阿姨了然,说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又看向桑兰司:“那这位是?
&esp;&esp;关懦扭头,和桑兰司对视了一眼,牵住桑兰司戴着戒指的手掌,腼腆地向阿姨介绍:“这是我爱人。”
&esp;&esp;工作顺利,有爱人陪在身边,养两只猫,种一园花,每天相伴着一起等待日出日落,桑兰司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慢节奏的生活。
&esp;&esp;精神问题严重时医生曾建议桑兰司放下一切好好休息,桑兰司在当时觉得这是件不可能的事,习惯忙碌、习惯用工作填充自己的她注定不会有片刻休眠的时候。
&esp;&esp;如今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不能停下,而是没办法在一个没有关懦的世界里停留。
&esp;&esp;傲慢的她在最为风光的年纪喜欢上关懦,这份感情太过深刻,占据了她全部的内心,自此她的心门再没有打开过。
&esp;&esp;直到与关懦再次重逢,这扇晦涩的、紧闭的心门才被轻轻地叩响,迎来命运般的转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