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毁了女儿的前半生,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女儿的后半生也毁在她的手中。
……
乾清宫。
嘉善长公主在乾清宫为兴启帝侍疾,忽崔妈妈走了进来,在嘉善长公主耳边耳语一番。
嘉善长公主一听来人是谁,立即拒绝:“不见!”
崔妈妈却递给嘉善长公主一只金手镯,嘉善长公主见这手镯便知是菱姐儿的首饰,忙问:“她人在哪儿?”
过了片刻,崔妈妈领着嘉善长公主来到一处荒废许久的偏殿,打开其中一间屋子,窗边站着的女子正是素娘。
嘉善长公主开门见山,冷冷说道:“你们意欲何为?”
素娘说道:“殿下,求您想办法让我们姑娘见一面陛下。”
“不可能!”嘉善长公主想也没想就否决。
素娘接着道:“殿下先别着急,作为交换,事成之后姑娘就把菱姐儿送回裴家。”
嘉善长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素娘,“她把孩子当成什么了,可以利用的工具?那还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其实以坤宁宫现在的处境,嘉善长公主完全可以如沈皇后那般直接来坤宁宫抢孩子。
但嘉善长公主不想、也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孙女再受一次伤害。
“这些殿下不必管,还请您想办法,今晚让我们姑娘见到陛下,事成之后菱姐儿自会被送回裴家,还有一个条件,这件事不能让裴大人知道。”素娘说道。
说罢她紧张地观察着嘉善长公主的表情,沈若宓在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如果嘉善长公主不愿意,那她还有一个最后的杀手锏——腹中的这个孩子。
但她又担心一旦说出她有孕的事实,嘉善长公主会不管不顾地将她带离坤宁宫。
所幸嘉善长公主不舍得孙女受苦,咬牙应道:“好,我答应你就是!娶了她,真是我们沈家的冤孽!今晚一更时分我去坤宁宫接应她!”
一更时分是嘉善长公主约定的时间,三更时分是裴翊与她约定的时间。
沈若宓想好了,三更前回来,让裴翊的人把菱姐儿带走,她留下来陪着沈皇后。
这样既没有辜负嘉善长公主和裴翊,也偿还了沈皇后曾经对她的恩情。
如果这次能够平安度过难关,这将她是最后一次帮沈皇后。
因为她发现自己终究是没有办法成为沈皇后那般冷血心肠之人,但凡那日在密云沈皇后有一招失算,兴启帝、赵元清、姚姑姑,甚至于自己都会死在野猪和刺客无眼的刀箭之下。
这才是沈若宓齿冷的真正原因,她不喜欢活在一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从始至终她想要的都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就像裴翊曾经告诉过她,无论她是沈若宓还是沈年年,她就是她,不是沈家女、裴家妇,不独属于任何人。
眼下,她只能祈祷老天爷能够眷顾她,今夜她能顺利见到清醒的兴启帝。
一更时分的梆子敲了三下,乾清宫的侍卫们换防,嘉善长公主再次来看望兴启帝。
沈若宓跟在嘉善长公主的身后,深深低着头。
她打扮成了宫婢的模样,身上穿着淡绿色绣红菊的交领褙子,下面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粉裙,头上挽着一个单螺髻,天色已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的容貌。
恰好此时寿平不在,这段时间嘉善长公主时常出入宫廷,宫人们自然没有放在心上,顺利地将长公主放了进去。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嘉善长公主说道。
沈若宓说:“母亲,多谢你。”
嘉善长公主摆手,“不必,平心而论,你在裴家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媳妇,出嫁女从夫,你何必非要跟着沈氏助纣为虐,至今还执迷不悟?”
沈若宓说:“多谢您的认可,我没有助纣为虐的心思,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嘉善长公主叹了口气,出去了。
沈若宓提着裙摆,轻轻踏入内殿,生怕惊扰到在休息的兴启帝。
却没想到她进去的时候,兴启帝就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条丝帕。
他面上是沉思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消瘦不少,脸颊凹陷了进去,两侧垂下的发夹杂着白丝,但精神尚可,那双与裴翊有几分肖似的凤目中一片清明冷静,根本没有寿平所说的神志不清。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若宓,甚至都没有丝毫的惊讶,好像对沈若宓的到来早有预料般冲她微微一笑。
“年年,你过来,朕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
坤宁宫,二更三刻。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了坤宁宫,来到大殿之中向那病床上一身素白的女人跪下。
“皇后娘娘。”
自从沈皇后病倒后,太后不许太医进坤宁宫为沈皇后医治。
沈玉萼咳嗽了几声,声音也显然是中气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