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能力去查这些?”周润朗觉得自己表现得挺与世无争的呀, 至少他那些兄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祝扶安伸手指了指对方:“有段时间我为了训练五感的敏锐度,曾经将自己的眼睛封闭过三个月,常人闭上眼睛体会到的黑暗, 和真正的目盲相比还是有很大分别的。”
“当时我一个人在外,哪怕我见过人心鬼蜮,但瞎子就是很容易被人蒙蔽, 我穿的什 么衣服我能摸出来, 但我感知不到颜色,我能闻到自己吃的什么东西, 却不知道这东西到底用什么做的, 只能等入了口才能尝出味道,常人靠眼睛一眼就能分辨的东西, 瞎子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甄别、去判断、去行动。”
周润朗:……一个孩子在外当瞎子,这是什么苦修啊?
果然没有人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而你,穿着体面,面容干净, 连虎口细微处都没有什么细小伤痕,可见你要么被人照顾得很好, 要么就是拥有强大的自理能力, 还有你的琴声非常温和,我片面地认为这是你从容处事的表现。”
看来, 他以后得少在外弹琴了, 周润朗伸手拨了拨琴弦:“这些, 似乎并不足矣佐证什么吧, 我是皇子,天家贵胄,被人伺候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可得了吧, 你连弹琴都不要人伺候,要强得简直没边了。
“你方才给我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呢。”祝扶安又随意地指了指虚空,“还有你这府中的布置,可比我府中还要精细呢。”明里暗里可不少人。
……周润朗认输了:“确实查过,但一无所获,我母妃早些年就失了宠,虽也是四妃之一,但父皇很少去母妃宫中,对我也没有多少感情,我自一出生便目盲,国师都来替我诊治过,确实是药石罔效。”
“那日你向我提起皇家没有天残,我回府后便命人查了宗亲族谱,便如你所言,除了早夭的,确实无一人有天残。”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日他就知道自己这双眼睛绝对有古怪,可他也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他积蓄力量为的是自保,而不是将自己卷入争斗之中。
眼瞎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至少没人会觉得一个瞎子会有能力去继承大统。
“这件事情,我觉得父皇他是知情的。”知情,但是听之任之,可见对他是全无父子之情。
祝扶安没想到会听到这么肯定的话:“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你觉得是他要害你?”
周润朗却摇了摇头:“不知道,直觉吧。”小时候他还有过天真的祈盼,后来摔得狠了,他就知道自己应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父皇的心思,如此他才能一直安然地活下去。
“不知道郡主有没有发现,我膝下并无子嗣?”
他今年而立之年,成婚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无论是正妻还是侧妃,别说是生产了,就是孕脉都没有过,他确实活得清心寡欲,但并非是灭绝人欲,起先几年他还无所觉,后来他找人查过,府中被人安置了有碍子嗣的东西。
关键这东西,还是父皇赏的,若他后院有孕,父皇势必会再出手,有段时间周润朗甚至想过出家为僧,或许这样就能真正远离纷争了。
祝扶安还真没注意过:“居然有这种事,可惜我不会算卦,不然我就算算你的命理了。”
“你竟不会?”他还以为,郡主和蓝国师是一脉相承呢。
“不会啊,甚至连看面相都不会看,天机一道于我而言便如同山中大雾,强窥也看不见分毫。”况且她这人冥顽,不太信命,与其提前知悉后来之事,不如抓紧眼前的机会,“话说回来,我觉得你的眼睛我能治,但时机未到。”
“当真?”
“自然当真,你身上或许还承载着一些别的东西,你说你府中有戕害子嗣的存在,我可以认真地告诉你,没有,我虽不测天机,但已发生之事,绝不会看错。”
祝扶安站起来,伸手一道灵力落入对方的灵台,这抹灵力可以短时间让周润朗的视感与她相通:“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这是我今日上门不请自来的赔礼。”
睁开眼睛?几个意思?
周润朗有些糊涂地睁开眼睛,眼前分明依旧是一片黑暗,可下一刻他心神一晃,竟觉得心窍被人无端地踹开,随后世间万物,便如同旋涡一般向他涌来。
这是……正常人的世界吗?
眼花缭乱、五光十色、绚烂多姿、璀璨夺目……
可他的眼睛明明看不见啊,为什么能够“看见”了?
“共通视感罢了,这是我眼中的世界,你的眼睛虽然被遮住了,但视感依旧在,哪怕这三十年你看不见万物,但你的身体看得见,一个从未见过光明的瞎子,对外物是很难有清晰认知的,什么是圆?什么是方?哪个是红哪个是绿?你看你,你认得很清楚。”
就像是本能的反应一样,哪怕周润朗从未见过光明,他依旧会有肌肉记忆般的反应。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