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却顺势往江景川怀里缩,眼眶通红,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多可笑啊。
他此刻的模样,正好坐实了网上那些“许意欺负沈清言”“许意耍大牌”的骂名。
而江景川看向他的眼神,只有冰冷的责怪,没有半分其他的情绪。
许意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下来。
主办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又惊又喜,可暗处的直播间早已骂声滔天。
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冲着许意来的:有“景言”cp粉的围攻,有沈清言唯粉的谩骂,也有路人的冷眼嘲讽。
“江景川!”许意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极少直呼他的全名,往常总软着嗓子叫“阿景”
可此刻满腔委屈撞得他胸腔发疼,“我们俩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眼泪砸在衣襟上,周遭的人都惊得顿住了脚步,细细咀嚼着他话里的分量。
江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意忽然觉得呼吸发紧,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半分也待不下去了。
不等江景川开口,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是酒精壮了胆,也是委屈撑着他,才敢这样撕破脸的向江景川讨说法。可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幼稚可笑。
不过是江景川替沈清言挡了杯酒,留他孤零零坐在角落闷头喝酒,竟能气到胃里抽痛。
从前那些细碎的画面涌进脑海,哪怕只有江景川冷漠的侧脸,他也觉得是种安稳的幸福,可此刻想起,却连脑袋和心脏都跟着抽痛。
他凭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步一步走,一直到敲响程丽的家门,门刚开一条缝,便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皱眉,他已经躺在了医院。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抽烟酗酒,再硬朗的身子,也熬出了病。
程丽放下离婚协议书转身离开后,许意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许意拿酒杯砸沈清言”的词条还挂在热搜上,却早已被“许意称江景川与自己为‘我们俩’”“许意质问江景川把他当什么”压到了末尾。
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全在猜测他和江景川的关系,可没等他看完,那些词条便齐刷刷消失了
程丽花了大价钱压下热搜,连那场直播的原视频都删得干干净净。
许意垂着眼,指尖冰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江景川要是看到这些,会不会又生气了?
连看见他都觉得反胃,要是江景川知道自己和他一起上了热搜,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许意点开和江景川的聊天框,界面冷清得刺眼。
一周的消息加起来不超过十条,几乎全是他发的。
问他什么时候下班、说自己做了饭……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夜,他醉得神志不清时发的那句:
“我住院了”。
不出所料,江景川没有回复。
许意盯着屏幕发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敲出“我恨你”三个字时,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再用刀尖反复搅动。
他猛地删掉这行字,重新输入:“我爱你”。
许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荒唐地幻想着:要是突然这样表白,江景川会不会被他逗笑?
他轻笑一声,指尖按下了发送。
可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江景川把他拉黑了。
绞痛的心脏瞬间归于死寂,许意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一种近乎解脱的松弛感,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像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被江景川彻底放弃的那一刻,许意终于解脱了。
他以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方式死去,那颗曾为他绞痛不止的心脏,再也不会疼了,也再也不会跳了。

